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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众多由前 Google DeepMind 员工创办的初创公司中,Inherent 此前获得的关注相对较少。
二 | 不过,与那些资金更加充裕、却还没有拿出太多实际成果的竞争对手相比,这家总部位于伦敦的团队如今已经开始展示自己的研发成果。

三 | (来源:X) 消息发布后,数学界迅速展开核验。这家英国初创公司仅在以 5,000 万美元(IT之家注:现汇率约合 3.37 亿元人民币)种子轮融资走出隐身模式几周后,就宣布推出新的 AI 智能体 Faraday。该公司表示,在一项特定任务中,Faraday 击败了规模更大、知名度更高的 AI 模型:在事先不知道答案的情况下,自主复现已发表科学论文中的研究结果。斯坦福大学数学系助理教授 Jared Duker Lichtman 转发称这一结果“相当惊人”;MathOverflow 很快收录了相关讨论,不少研究者还利用 Wolfram Alpha、SymPy 等工具进行了独立计算。如果考虑到 Inherent 更宏大的目标 —— 打造能够发现全新科学知识,而不仅仅是验证已有研究成果的 AI,那么复现论文的能力听起来似乎只是一个“小把戏”。但 Inherent 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 Edward Hughes 表示,论文复现本身也是人类科学家的标准训练方式。目前,最关键的两项验证:雅可比行列式是否恒为 −2,以及三个不同点是否确实映射到同一点,均已通过公开计算验证。“很多博士生实际上都是从这件事开始的。 如果后续没有发现新的漏洞,这将意味着:1939 年提出的雅可比猜想在三维情形下不成立,并可进一步推出其在所有三维及以上维数下均不成立;而二维情形仍然保持开放。”Hughes 告诉 TechCrunch,击败其他 AI 系统并不是重点,真正重要的是 Inherent 如何做到这一点。 被称为“民科坟场”的雅可比猜想 雅可比猜想由德国数学家奥特-海因里希·凯勒(Ott-Heinrich Keller)于 1939 年提出,讨论的是一个看似简单、却困扰数学界近九十年的问题:什么时候,一个多项式映射一定能够"倒推"回原来的函数? 图|海因里希·凯勒(左)(来源:Wikipedia) 理解这个猜想,可以先想象一张橡胶膜。如果局部看,每一小块都没有被撕裂或压扁,人们很自然会问:整张膜会不会在别的地方折叠起来,让两个不同的位置重合? 数学里的情况与此类似。

四 | 他说:“对我们来说,最有意思的并不是击败那些前沿智能体的结果 —— 当然,我们对此也很高兴,而是我们构建这个系统的方式。”真正值得投资者关注的是,Faraday 在与 Anthropic 的 Claude Opus 4.8 和 OpenAI 的 GPT-5.5 进行比较时,所依赖的却是一个规模小得多的模型 Qwen 3.6,仅拥有 270 亿参数。对于多变量多项式映射,如果它在每一个局部都满足一种“没有折叠”的条件,也就是雅可比行列式始终等于同一个非零常数。这两个对手都是规模庞大的前沿 AI 系统。简单来说,“参数”可以作为衡量模型规模的一个指标,通常也与模型的训练成本有关。那么它是否一定在整体上也是一一对应的?它的逆映射又是否仍然是一个多项式? 这就是雅可比猜想。

五 | 此外,Inherent 对 Faraday 的成功标准也并不只是准确率。除了复现科学研究结果之外,公司还希望 Faraday 展现出所谓的“研究品味”,也就是能够判断哪些实验值得进行,以及应该如何合理设计这些实验的能力。它的陈述只有短短几句话,却异常难以证明。不少数学研究者戏称它为“crank graveyard”——“民科坟场”。许多人被它吸引,最终却陷入漫长而徒劳的推导之中。 著名华人数学家张益唐,就曾把整个博士阶段投入到这个问题。

六 | 1991 年,他在普渡大学完成博士论文《雅可比猜想与域扩张的次数》,导师莫宗坚是国际上研究雅可比猜想最重要的学者之一。张益唐的工作推进了这一研究方向,却并没有解决猜想本身。后来,他离开代数几何,转向解析数论,并最终因证明有界素数间隔而闻名世界;雅可比猜想,则依然留在开放问题名单中。 1998 年,菲尔兹奖得主 Stephen Smale 将其列入著名的《下一个世纪的数学问题》(Mathematical Problems for the Next Century)第 16 题,认为它的解决将对数学发展产生重要影响。

七 | 教会 AI 掌握这种难以量化的“品味”并不容易,这也是强化学习发挥作用的地方。 过去近 90 年里,一维情形早已证明成立,二维至今仍未解决,而三维及更高维也始终没有答案。

八 | 由于这一猜想要求所有维数都成立,因此,只要在任意一个维数找到反例,整个猜想就会被推翻。强化学习是一种训练 AI 的方法,它并不是把一套明确的规则直接告诉 AI,而是根据最终结果对 AI 的行为进行奖励,从而让系统逐渐学会采取更有效的行动。 三个点,击穿一个猜想 而此次,Alpöge 公布的是一个从三维复空间到三维复空间的多项式映射: 直接计算可知,这个映射的雅可比行列式恒等于 −2。相比主要通过学习科学研究本身的流程来训练智能体,Inherent 更依赖这种基于奖励的训练方式。由于 −2 是一个非零常数,因此它完全满足雅可比猜想的前提条件。公司希望这种方法能够更好地泛化到长期目标,即让 AI 智能体具备参与多个科学领域研究工作的能力。Hughes 表示:“我们始终以打造 AI 科学家智能体、赋予智能体研究品味这一北极星目标为指导。”这一理念也影响了 Inherent 决定不开发哪些产品。 然而,当把三个不同的点 分别代入这一映射时,得到的结果却都是同一个点: 这足以构成反例。例如,公司没有选择自行开发编程工具,而是让 Faraday 使用 OpenAI 的 GPT-5.5 Codex。这与人类科学家的工作方式类似 —— 科学家通常会利用现成的软件工具,而不是把所有工具都从头开发一遍。原因很简单:如果多个不同的输入对应同一个输出,那么映射就不是单射。换句话说,当已知输出时,无法唯一确定原来的输入,因此它不可能拥有逆映射,更不可能拥有由多项式组成的逆映射。Inherent 还试图避免打造那些只会迎合用户、告诉用户想听什么的 AI 智能体。Hughes 表示,公司希望打造的智能体更像他最喜欢的那类队友:他们会回来告诉你:“我对这个问题产生了兴趣,于是自己去做了这些实验。你觉得这些结果怎么样?”这种协作理念同样体现在 Inherent 的公司运营方式上。

九 | 这与雅可比猜想的结论正面冲突。目前公司约有 12 名员工,全部在伦敦国王十字区的一间办公室里线下办公。

十 | 这个反例还具有极强的可核查性。

十一 | 国王十字区曾经是一个较为破败的伦敦街区,但随着 Google DeepMind 在当地的发展,如今已经成为全球最重要的 AI 创新中心之一。Hughes 表示:“我们相信,伦敦就是最适合发展的地方。

十二 | 许多重大数学成果往往需要专家花费数月甚至数年时间,逐页检查上百页证明;而这个结果的核心,仅涉及两项有限的代数计算:一是验证雅可比行列式恒等于非零常数,二是验证三个不同的点确实映射到了同一个点。”Hughes 对伦敦高度密集的 AI 人才资源非常看好,但与此同时,他也加入了要求英国取消“竞业休假”(garden leave)制度的呼声。所谓“竞业休假”,是英国职场中较为常见的一种做法。员工离职后,公司可以要求他们在数个月内不得加入竞争对手或创办竞争企业。美国研究人员通常不会受到类似限制,这也让美国初创公司在招聘那些刚刚离开上一份工作的 AI 人才时拥有一定的先发优势。

十三 | Hughes 告诉 TechCrunch:“这是我个人的看法,并不代表公司的立场,但我确实受到过竞业休假的影响。”最终,Hughes 找到了绕开这一限制的方法,并与另外两名前 DeepMind 员工以及第四位联合创始人共同创办了 Inherent。而这家初创公司目前也没有放缓发展的迹象。Inherent 计划在今年年底前将员工人数扩大至“大约 20 至 25 人”。考虑到公司同样在布局世界模型,再加上 Demis Hassabis 出任新职后,一些 DeepMind 员工的未来去向出现不确定性,Inherent 正在进行的大规模招聘,或许会让它成为考虑离开 DeepMind 的员工颇具吸引力的新去处。

十四 | 如果这一反例最终成立,它不仅推翻三维情形,也意味着所有更高维情形都不再成立。因为只需在三维反例后增加若干保持不变的坐标,就可以直接构造出任意更高维的反例。不过,二维雅可比猜想仍然是一个独立的开放问题 值得补充的是,Levent Alpöge 并不是从 AI 领域半路进入数学,而是一位长期从事数论与算术几何研究的职业数学家。近年来,他才加入 Anthropic,从事人工智能研究。 他本科毕业于哈佛大学,主修数学,并获得物理学硕士学位;随后在剑桥大学完成数学高级研究课程。

十五 | 2020 年,他在普林斯顿大学获得数学博士学位,导师是菲尔兹奖得主 Manjul Bhargava。 图|Levent Alpöge(来源:Quanta Magazine) 大型语言模型兴起后,Alpöge 开始转向人工智能。他曾在个人主页写道,GPT-4 让他认为人工智能是“人类创造过的最有意思的东西”,因此重新回到计算机科学领域,希望增加这场变化产生积极结果的可能性。

十六 | 根据目前公开的信息,这次发现的大致过程是:Akhil 提出问题,Alpöge 将其交给 Claude Fable 5 进行探索,模型最终给出了具体的反例构造;随后,Alpöge 公开了这一构造,数学界再通过人工推导以及 Wolfram Alpha、SymPy 等工具进行了独立验证。 这一过程与 AI 替数学家写出一份传统意义上的数学证明有所不同。对于否定一个猜想而言,并不需要解释所有可能情况,只需要找到一个满足前提、却违反结论的反例即可。这样的任务天然适合计算探索:模型可以不断尝试构造候选映射、调整参数、检查雅可比条件,再寻找是否会出现不同点映射到同一点的情况。

十七 | 如果这一反例最终得到确认,它带来的意义将十分重大。因为它展示了一种此前极少出现的研究模式:不是 AI 帮助数学家验证已经存在的思路,而是AI参与寻找一个人类 87 年来始终没有找到的数学对象。

十八 | 从 AlphaGeometry 解决竞赛题,到 GPT、Gemini 参与证明具体命题,再到这一次可能找到推翻经典猜想的反例,大模型参与数学研究的角色正在发生变化。它开始探索的,不再只是“答案”,而是过去只有数学家才会进入的未知搜索空间。 参考链接: 1.https://x.com/leventalpoge 2.https://mathoverflow.net/questions/513387/galois-structure-of-the-new-counterexample-to-the-jacobian-conjecture-an-explic 3.https://www.leventalpoge.com/ 4.https://dataspace.princeton.edu/ 5.https://www.ams.org/prizes-awards/ams-morgan-prize 运营/排版:何晨龙 注:封面由 AI 辅助生成。
Current article:http://k6xi.wengsengzhanhuangu.cyou/mf8lgle/7ijx5n.html
Published on:01:29:44